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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孔乙己也玩汽车改装……

字号+作者:昆总驾到 来源:昆总驾到 2017-02-28 我要评论()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

快过年了,我这里也是张灯结彩,家家户户贴上了窗花、对联,在此我也没什么说的,就祝大家新年大吉吧~最近闲来无事,恰巧又读到鲁迅先生的文章,于是突发'...

快过年了,我这里也是张灯结彩,家家户户贴上了窗花、对联,在此我也没什么说的,就祝大家新年大吉吧~

最近闲来无事,恰巧又读到鲁迅先生的文章,于是突发奇想,想着就套用孔乙己的桥段来写一篇《假如孔乙己也玩汽车改装,博君一笑。

正文如下:

鲁镇的改装店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货品,可以随时用上。玩车的人,凌晨两三点散了车聚,每每花四五块钱,洗一次车,这是两三年前的事,现在洗车要涨到二十块,靠柜外站着,匆匆的洗了开走;倘肯多花几十块,便可以做次精洗,或者做个除味,服务更加精致,如果出到几百上千块,那就能换全合成机油甚至全车整备,但这些顾客,多是普通车主的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赛车服或者技师工装的,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,要改装件要升降机、马力机,慢慢地坐着调教。

我从十二岁起,便在镇口的咸亨改装店里当伙计,掌柜说,样子太傻,怕侍候不了高端玩家,就在外面做点事罢。外面的普通车主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洗车的工人,看过洗车泡沫有涂匀没有,又亲眼看着将污渍冲掉,然后放心。在这严重监督下,想要洗不干净也很为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荐头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货品交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掌柜是一副凶脸孔,客人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孔乙己到店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
孔乙己是在外面洗车而穿技师工装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;青白脸色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。穿的虽然是技师工装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没有补,也没有洗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3秒破百,叫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姓孔,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"上大人孔乙己"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孔乙己。孔乙己一到店,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孔乙己,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!”他不回答,对柜里说,"洗个车,再做个除味。"便排出几十块钱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"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东西了!"孔乙己睁大眼睛说,"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""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何家的钌金火花塞,吊着打。"孔乙己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"窃火花塞不能算偷……窃火花塞!……改装玩家的事,能算偷么?"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"4G63秒天秒地秒空气",什么"B16B"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孔乙己原来也改过车,但终于没有进车队,又不会营生;于是愈过愈穷,弄到将要讨饭了。幸而会得一手好技术,便替人家做做保养,换一碗饭吃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好喝懒做。做不到几天,便连人和机油三滤清洗剂,一齐失踪。如是几次,叫他保养的人也没有了。孔乙己没有法,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。但他在我们店里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拖欠;虽然间或没有现钱,暂时记在粉板上,但不出一月,定然还清,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。

孔乙己洗完车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"孔乙己,你当真会改车么?"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"你怎的连半个车队技师也捞不到呢?"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是全是改装术语之类,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: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掌柜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小伙计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"你改过车么?"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"改过车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KW避震,怎样调的?”我想,讨饭一样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孔乙己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"不会调罢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知识应该记着。将来做掌柜的时候,改车要用。"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KW避震自己调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"谁要你教,不就是调节高低过后再调节阻尼么?"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"对呀对呀!……KW避震有四样调法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酒,想在柜上画图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
有几回,邻居小伙计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孔乙己。他便给他们冲冲车,一人一辆。小伙计冲完车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洗车剂。孔乙己着了慌,伸开五指将洗车剂罩住,弯腰下去说道,"不多了,我已经不多了。"直起身又看一看洗车剂,自己摇头说,"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"于是这一群小伙计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
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。

有一天,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,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,取下粉板,忽然说,"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。还欠十九块钱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喝酒的人说道,"他怎么会来?……他车被砸了了。"掌柜说,"哦!""他总仍旧是偷。这一回,是自己发昏,竟偷到丁老板店里去了。他家的东西,偷得的么?""后来怎么样?""怎么样?先关店门,后来是打,打了大半夜,再把车砸了。""后来呢?""后来把车子砸烂了。""砸烂了怎样呢?""怎样?……谁晓得?兴许是报废了。"掌柜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。

中秋之后,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初冬;我整天的靠着火,也须穿上棉袄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顾客,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"洗个车。"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。他脸上黑而且瘦,车子已经不成样子;油漆全废,车架大面积变形,玻璃全都碎掉,用胶带在粘住边角;见了我,又说道,"洗个车。"掌柜也伸出头去,一面说,"孔乙己么?你还欠十九块钱呢!"孔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,"这……下回还清罢。这一回是现钱,洗车剂要好。"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"孔乙己,你又偷了东西了!"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"不要取笑!""取笑?要是不偷,怎么会把车砸了?"孔乙己低声说道,"交通事故,事故,事故……"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掌柜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和掌柜都笑了。我拿了洗车剂,拎出去,放在门槛上。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块钱,放在我手里,见他满手是油污,原来他已经修过这车。不一会,他洗完车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开着这车慢慢走了。

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。到了年关,掌柜取下粉板说,"孔乙己还欠十九块钱呢!"到第二年的端午,又说"孔乙己还欠十九块钱呢!"到中秋可是没有说,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。

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――大约孔乙己的确不玩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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